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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的游戏》女星自述误入伪养生邪教:“我以为自己是地球的救世主”
时间:2026-06-17来源:中国反邪教网 作者:孙煜(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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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据英国《卫报》2026年5月23日报道,英国知名演员汉娜·穆雷出版个人回忆录,自述曾陷入所谓健康养生邪教并最终导致精神崩溃的惨痛经历。穆雷出演英剧《皮囊》、美剧《权力的游戏》等多部热门影视剧,她的自述不仅是一段劫后余生的心理重建史,更是一记警钟——现代正衍生出更加隐蔽的“伪养生”等变异概念,公众亟需提高警惕中国反邪教网编译如下,标题为编者所加:

汉娜·穆雷近期在伦敦拍摄的照片。图源:《卫报》

告别演艺圈

每周至少一次,汉娜·穆雷Hannah Murray)会突然产生这样一种强烈的想法:“感谢上帝,我现在不再演戏了。”无论她正手握杯走上楼梯、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还是从烤箱里取出一盘菜,或是在她如今居住的东盎格利亚小镇位于英国东部),这个念头总会随之而来伴随而来的,是她所描述的那种身心从演艺圈重压下彻底解脱出来的感觉

这种解脱,绝不仅仅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在镜头前脱衣服了——尽管打从17岁出演英国E4频道爆火剧集《皮囊》(Skins)中的卡西(Cassie)一角开始,她就频繁面临这种要求,戏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穿着内衣。

这种解脱,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终于摆脱了外界对她体重的病态关注——当年记者们总爱揪着她不放,频繁追问她在现实生活中是否患有厌食症父母是否担心她的体重

更不仅仅是因为她终于不用再承受那种令人窒息的聚光灯。当年在《权力的游戏》(Game of Thrones)中饰演吉莉(Gilly)走红后,只要她没答应某些成年男粉丝的签名或自拍要求,对方就会当场大发雷霆。

她不用再在合同里字斟句酌地去跟人谈判究竟能露哪些身体部位也不用再一边享受着拿到心仪角色的狂喜,紧接着又要面对杀青后的低谷,随后被无情地踹回海选试镜的传送带,耳边还充斥着叮嘱:“请保持良好形象,得让观众相信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Benedict Cumberbatch,译注:英国著名男星因在热门英剧《神探夏洛克》中饰演一头卷发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被中国网民称为‘卷福’)真的会被你吸引”。

与约翰·布拉德利(John Bradley)出演《权力的游戏》。图源:《卫报》

在过去9年里,穆雷一直在试图理清那段经历。她仔细查阅了大量文献、笔记和影像资料,并与朋友们进行了无数次深谈。最终,她将这些心路历程整理成了个人回忆录《虚构的真相》(Make-Believe: A Memoir of Magic and Madness)在这部坦率而充满黑色幽默的作品中,她深入探讨了享乐主义与伪健康自助产业的交集,并讲述了自己当年是如何被卷入“健康与灵性世界”的深渊

尽管穆雷最为人熟知的作品是《皮囊》(共三季)和《权力的游戏》(共五季),但她其实还参演了众多电影、电视剧和舞台剧在这些作品中,她将自己身上那种脆弱的特质、与生俱来的魅力,以及银幕上那种难以言喻、抓人眼球的独特磁场发挥得淋漓尽致其中包括让她斩获三项最佳女主角奖的青少年自杀题材电影《自杀郡》(Bridgend)(2015年),描绘美国种族骚乱的电影《底特律》(Detroit2017年)以及关于曼森家族邪教组织的电影《查理说》(Charlie Says2018年)。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成功在剑桥大学获得了英语语言学士学位。

远离养生文化

今天,在伦敦巴比肯Barbican一家咖啡馆里,她就坐在我对面。她面容清秀,棕色头发中分,衬衫敞开着,内搭一件色彩鲜艳的条纹上衣。当我坐下时,她点的两苏打水已经放在桌上。她的双手大多藏在膝间,但偶尔在回忆某个事实或传闻时,会用手指梳理几缕头发。现年36岁的穆雷生活在英国东部的一座小城,日常爱好烹饪写作。现在的她不饮酒、不吸烟已告别演艺圈,也脱离了邪教。

现在的她,对各类所谓的“健康养生馆”避之不及。“即便是那些温和的疗法也会让人感到生理和心理上的强烈不适。我现在不再冥想,也不去逛什么水晶店了。我甚至连瑜伽都不练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练着练着会碰上什么‘神奇疗法’——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实在太玄虚了,根本无法接受。但如今我意识到,这种‘灵修疗法’有多泛滥很多素不相识的人都会把它当成万灵丹推荐给你。比如你说‘我最近睡眠很差’,他们马上就会问‘那你试过冥想吗’。这种疗法无孔不入,被包装成一种天然、高效的解决方案。不可否认,其中确实有无害或有益的成分。但对于一个正处在低谷、极度渴望找到一剂灵丹妙药或速效良方来彻底拯救自己的人来说,这种‘能治愈一切’的承诺显得极具诱惑力,甚至令人上瘾。”

她坦言,总的来说,“当今社会对‘健康、养生’这些概念严重缺乏批判性思考”,尤其是这些概念如何被包装成一门暴利的行当。她说,自己当年只是一个内心脆弱的年轻人,而她亲眼看到许多同样脆弱的同龄人,将自己一生的幸福押在了一个组织上——而那个组织,最终被证实是一个极具危害性充满剥削本质的邪教。

初遇邪教

那么,让我们来谈谈这个邪教组织。穆雷不愿透露它的具体名称,仅将其称为该组织。她详细描述了人们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进去的——那是一个历时数月的缓慢过程。同时,她也向那些自认为对邪教“天生免疫”的人提出了质问:回想一下,是否曾被快速见效的诱惑所吸引

“‘这绝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这句话人们总是脱口而出但当我们如此断言时,实际上是在自欺欺人,因为没人敢打包票。我以前也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经历书中描述的那些事情。我本以为自己不会遭遇这些,认为自己是安全的。我出身中产阶级家庭,受过良好教育一切本应顺利。我曾自以为‘我很聪明,做出的选择都是正确的’。然而,我实际上做出了糟糕的选择。重要的是要理解人们为何会做出这些行为,而不是简单地认为‘哦,他们一定是傻瓜’或‘你还能有多愚蠢’。

她与该组织的初次接触是通过一位名叫格蕾丝(Grace)的“能量治疗师”。当时,穆雷正在参演由奥斯卡获奖导演凯瑟琳·毕格罗(Kathryn Bigelow)执导的电影《底特律》,并与约翰·博耶加(John Boyega)、威尔·保尔特(Will Poulter)和凯特琳·德弗(Kaitlyn Dever)同台飙戏。尽管穆雷对毕格罗导演极其崇拜,但这部影片的题材却极其“暴力且阴暗”——讲述了1967年底特律暴动中三名黑人男子遭警察杀害的真实事件。穆雷饰演的朱莉是来自俄亥俄州的18岁少女,曾遭白人警察枪托殴打、暴力审讯和性侵。为了维持角色所需的消瘦体形,也为了在拍摄高强度虐待戏份前迅速提升心率,穆雷每次开拍前都要拼命做俯卧撑。当时,一位表演教练甚至鼓励她以一种“近乎萨满通灵式”的极端状态“敞开心扉”。紧接着就是那场被强行撕开衣服的戏份:“我的胸部暴露在房间和镜头前,我本能地立刻用双臂遮住。之后我们又重复了整个过程……次数多到我都记不清了。”她回忆道:“当时我心跳都变得剧烈,胃部和胸部持续疼痛,神经紧绷,浑身颤抖。”她清楚这并非真实经历,但同时又感到极度创伤——噩梦不断折磨着她。夜醒后,她会立即冲进浴室呕吐。而这恰恰是她在片场遇到那位“能量治疗师”时的心理状态。

凯瑟琳·毕格罗执导的2017年电影《底特律》电影剧照。图源:《卫报》

格蕾丝鼓励穆雷多表达。而穆雷心里恰好攒了太多的话——她本就是个“爱说话的人”,过去喜欢聚会上通过分享自己的人生经历来和别人建立联系。于是,她向格蕾丝倾诉了自己所有的委屈:拍摄《底特律》时积压的阴影、当演员的种种不易,以及那种因为在外人看来“功成名就”,从而被迫表现得既快乐又幸运的巨大窒息感。为了不落人话柄,她一直默默隐忍——哪怕是在零下9摄氏度的纽约街头被要求拍摄半裸镜头,哪怕是高烧不退还要在风速高达每小时45英里约每小时72公里,相当于八级大风)的威尔士海滩上硬撑着拍戏;还有那些连台词都不背的傲慢搭档、刻薄寡恩的导演,以及插手过多的选角经纪人。她毫无保留地倾诉了自己的生活、家庭以及内心深处的悲伤。格蕾丝则专注地听着。

倾听完之后,格蕾丝开始切入正题。她表示自己不仅能为穆雷提供常规的“灵气疗法”(Reiki),还能提供一套更为全面的定制服务——“专门针对那些想要理清内心混乱的人”。这番话简直说到了穆雷的心坎上。紧接着,格蕾丝熟练地递上了一台刷卡器。穆雷顺从地刷了150美元约合人民币1013元),完成了她的第一次“精神洗礼”。疗程结束后,格蕾丝立刻趁热打铁,向穆雷推荐了一门进阶课程,宣称能帮助她掌握自我疗愈的终极方法。因为格蕾丝是片场同事引荐的,此时的穆雷对她已经深信不疑。

格蕾丝的言行其实早就漏洞百出了。她声称要将“光明”注入穆雷体内,并借助“强大而古老”的工具激活穆雷“灵性DNA”。然而,被格蕾丝的热情所蒙蔽的穆雷,选择性地无视了种种反常的迹象。或许长期的身心俱疲,也可能是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又称躁郁症)初期的症状作祟,格蕾丝的疗愈在穆雷眼中充满魔力。临别前,格蕾丝不仅给了她一小瓶“清除体内的毒素”的药水,还给了她一个伦敦女人的联系方式。穆雷回忆称,当时根本不知道这药是什么:“很可能是包装精美的水罢了,毫无实际功效,价格虚高得令人怀疑。”

踏入陷阱

当身心濒临崩溃的穆雷返回伦敦时,迎接她的是一位名叫西奥班(Siobhan)的陌生女子,她脖子上也戴着那条标志性的项链,但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有些“恍惚”。西奥班向穆雷详细介绍了课程内容包括各种仪式、日常流程以及如何抵御外界“负能量的影响。穆雷随即交了700英镑约合人民币6300元),这是后续多笔巨额开销开始如今重新审视那段经历穆雷并不认为西奥班是个骗子,反而认为她更像是一位的信徒”。

课程高度依赖参与者想象力。在某个环节,穆雷被要求描述自己“紧握光明支柱”的感受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手中仿佛真的握着某种近乎实体的东西但这种体验其实事出有因,作为一名演员,她的工作本需要具备极强的想象力和信念感比如在拍摄《权力的游戏》时,她就需要对着一个用于电脑三维特效后期合成的网球进行“无实物表演”,并在脑海中把它想象成一匹巨大的狼。

西奥班嘴里充斥着萨满教与卡巴拉仪式、圣地与脉轮、盐浴结界高维自我以及灵性导师等各种玄学词汇在这里,每一级课程都是通往进阶之路的诱饵,诱骗着学员为了追求“更深层的疗愈与自保”而不断掏空钱包。穆雷彻底走火入魔渴望踏上这条道路一心想成为一名“修行勇士”而要实现这目标,她需要通过参加新手Novice学徒Apprentice赫尔墨斯秘法(Magus Hermeticus”这三阶课程最终成仪式大师Ritual Master

穆雷太过天真且轻信,以至于从未在网上查询过该组织的任何信息。如果她当时稍微一点调查,就会读到学员声泪俱下控诉,以及关于财务诈骗和精神控制的详细描述;她也会提早了解到该组织采用金字塔式运作模式,晋升过程会剥夺她的个人自由与独立人格“这个金字塔结构的设计初衷就是剥削所有试图攀登的人,”她在回忆录《虚构的真相》中写道,“唯独一个名叫‘史蒂夫’Steve)男人坐在金字塔的顶端。”直到穆雷砸下巨资,完成一门又一门昂贵的培训课程后,她才见到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邪教头目

再说回史蒂夫。不出所料,是《权力的游戏》的粉丝。穆雷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一位中年白人男子,银发白须,身穿红色衬衫黄色夹克视觉冲突极其强烈。他给了穆雷一组织特有的心口紧贴的拥抱——这种举动显然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穆雷回忆称,他戴着组织标志性的项链穆雷注视着他的脸时,“他显得十分自信散发出一种我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强大气场那简直像一种魔力……我知道自己正面对着一位魔术师……随后,他开口说道‘嘿,我来到伦敦是为了将几位仪式大师升级为凯尔特萨满Celtic Shamans)

该组织中的大多数老师都是女性,而且大多数都穿着裙子——起初穆雷没有在意,直到女学员强制要求穿裙子时,她才觉得不对劲。对此,穆雷有些抗拒她更愿意穿运动裤。这种反常在一次集会表现得尤为露骨。当时史蒂夫突然现身向聚集的人员发表讲话,他一上来就开了一个粗俗的玩笑:“我们每天本应进行45分钟有氧运动,但我宁愿做爱。

当被问及是否察觉到性剥削的迹象时,穆雷回忆道:我的亲身经历而言,当时到处充斥着强烈的性暗示,但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身体接触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邪教特有的操控氛围。令我感到诡异的是,这个空间原本以女性为主导——全都是看起来很温和的女教师和治疗师然而一个自命不凡、极具煽动性的男人(史蒂夫)突然闯入,他第一句话就是那个关于性的粗俗玩笑,原本温和的氛围骤然变成了‘嘿,我就在这里’‘我们大干一场吧’这种绝对权力宣示和双关性暗示。我认为他是故意的。

穆雷回忆说,即使在当时,她脑子里也瞬间蹦出一个念头“这不就是性崇拜的邪教吗?”但当她向其中一位老师提出这个疑虑时,对方反而嘲笑她,并不以为然地回答“天哪,根本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非常擅长通过击垮你的自尊心来帮你重塑自我,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会出现许多与性相关的话题。

精神崩溃

正是在这场于伦敦某酒店举办的为期五天的封闭课程穆雷的精神状态彻底崩溃并出现异常。她几乎不眠不休,甚至发现自己说话时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样。她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产生各种荒诞的随机联想——例如,她竟将自己与其他五名学员共进晚餐,与母亲经历的五次流产联系在一起。该课程还安排了高强度的水上活动,并强制要求全素饮食。在这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极限榨取下,穆雷陷入了一种病态的“自律”状态,随之而来的一种超越理智、亢奋的病态快感。她像接通了高压电一样,疯狂地吸收其他参与者讲述的故事,仿佛这些故事蕴含着天机便立即在手机上记录下来。无论走到哪里,她看什么都觉得是各种预兆暗示

期间,一位名叫劳伦(Lauren)的女孩坦言对史蒂夫的身份存疑,认为这个男人让她联想到“可疑的二手车销售员”。然而,此时已被深度洗脑的穆雷并非没有警醒,反而将此视为自己与众不同的例证——她盲目地认为,劳伦只是肉眼凡胎,无法像自己一样看清“真正的大师”

那天晚上,当穆雷用从该组织购买的所谓“驱邪盐”泡澡时,突然听到脑海中传来史蒂夫的声音。此时的她已经彻底陷入了妄想,她相信史蒂夫爱自己、会娶自己,甚至迷信他能呼风唤雨。到了第二天中午,她的精神状况进一步恶化当她盯着别人的脖子时,眼里竟然能自动浮现出某种结构图,上面显示着如何“治愈”他们。她甚至心想:“史蒂夫就是我的父亲,我确实想和他发生关系。”(这种荒谬的乱伦妄想,恰好呼应了她此前在《权力的游戏》中饰演的角色——在剧里,她饰演的角色与父亲发生了乱伦关系)。

如果穆雷身边没有一众邪教成员环绕,她的狂躁状态早就被发现了可在邪教环境的催化下,彻底失控并走向精神崩溃。她把自己反锁在卫生,剧烈的头痛席卷全身,那种撕裂般的痛感,让她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头骨中硬生生挣脱出来。紧闭的门外该组织的女教师们手持青铜法器围拢过来,高喊:穆雷体内的邪灵滚出去!”即便身处极度痛苦与混乱之中,穆雷心深处仍意识到:这场面“简直荒谬至极”。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拨打了求救电话当身穿制服的警方破门而入时,罪魁祸首史蒂夫早已溜之大吉此时正神志不清、四处寻找史蒂夫的穆雷警方按倒在地。随后,她被紧急送往布鲁姆斯伯里的戈登医院,并根据英国《精神健康法》(Mental Health Act)留28天。

质问与醒悟

在住院留期间,为弄清自己发疯的真相,穆雷发短信质问史蒂夫

穆雷“我觉得自己因参加过你的课程,身体和精神出现了严重的后遗症。我想知道是否正常

史蒂夫在回信中极力否认,又安抚道:“你已经解脱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穆雷“那我到底是从什么当中解脱了,史蒂夫?”

史蒂夫:“世界上既有美好的事物,也有糟糕的事物;有时外界的负能量会乘虚而入,侵入我们的内心。”

穆雷“你真的认为这个解释能够说服我吗?

对此,史蒂夫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声称穆雷此前在电影《底特律》拍摄期间被“不干净的坏东西附身”,并装神弄鬼地总结道:“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但说白了,就是你被‘邪灵’附体了。”

穆雷表示,她花了很长时间才醒悟过来并感到愤怒。即便到了今天,回忆录中记录的某些段落(包括这些对话)仍让她感到“难以接受”。她说:“因为我清楚地记得收到那些信息时的自己是多么脆弱。我很心疼那时候的自己。”当被问及她父母当时的感受时,她表示,“将他们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完全公开太残忍了……但事实确实如此。”

成长背景

穆雷在布里斯托长大。她开玩笑说自己就是那个老掉牙故事的主角:“父母老来得女而且是独生女。”她出生时父亲已经47岁,是一名酷爱蒸汽火车学者,严格自律,母亲则是实验室技术员“非常慈爱、积极乐观、温柔体贴”。童年时期,她常常独自一人,给毛绒玩具起名字、赋予它们各种人格“我小时候真的非常无聊,”她笑着说,“记得自己会花好几个小时摆弄百叶窗。”但她也阅读很多书籍。“我的生活主要存在于脑海中——我是个爱幻想的孩子。青少年时期的回忆,我总觉得自己是一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头颅,灵魂与身体割裂开”她渴望拥有兄弟姐妹,并因母亲多次流产而产生一种沉重的幸存者内疚。她深深执着于这样一个信念:自己必须为每一位未能出世的兄弟姐妹过上充实的人生。

7岁时,她就计划未来从事兽医学事业,甚至计划好如何选择大学课程。然而在11岁那年,观看了一部关于森林生物与外星人交朋友的戏剧后,她立志改变人生方向,认定自己要成为一名演员。回望青少年早期,她的心理健康状况已经有些不对劲”。到十几岁时,她开始自残却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她记得曾观看过斯蒂芬·弗莱(Stephen Fry)关于双相情感障碍的纪录片,当时觉得片中讨论的症状“非常能引起共鸣”。但同时她也在自我安慰“毕竟我也才十几岁,青少年都有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

演艺生涯与困境

16岁时,她加入了青年戏剧社团,并参加了连续剧《皮囊》的试镜,17岁生日当天,她成功拿下了角色。第一季拍摄时,正好是她完成A-level高中课程考试前的那个夏天,第二季则是在考试期间拍摄的。“高中最后一年我缺了很多课。”但这并未阻挡她获得剑桥大学入学资格成为大一新生,这部剧已经彻底爆火,以其对青少年放纵行为的震撼性刻画而闻名。她在各地都备受瞩目,坦言这种关注“令人应接不暇”,所以她更愿意接触那些不了解或根本不在乎她明星身份的人。当被问及当年在剑桥大学的生活是怎样的穆雷回忆道:“非常紧张刺激。当时的我比现在更有条理得多——三年时间完成了三部电影拍摄,每周都要前往伦敦参加各种试镜。我总能按时完成论文并提前提交。不知道为什么,所有安排都井井有条。所有人都对我高效的时间管理感到不可思议。我第一次真正用到剑桥大学本科学历,竟然是为更好地写完这本回忆录,申请了英国东英吉利大学的创意写作专业的硕士课程。

尽管她没有厌食症,但她描述自己与食物之间存在畸形的关系”。当时,在互联网电影资料库(IMDb)网站的演员个人页面上设有论坛。“我像中毒了一样,在网上疯狂浏览关于自己的各种评论。那个论坛简直可怕至极,就像互联网肮脏的下水道:每当有人称赞我的身材是减肥动力’时,就总有人反驳道:‘她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

当时她是否存在双相情感障碍的早期症状?“没有人直截了当地说我得了‘双相情感障碍’。别人可能偶尔在聊天时暗示一下,但从未明说。当时我朋友和心理咨询师都提到过我有‘情绪高涨期’与‘情绪低落期’。长期以来,我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自己根本不配拥有这么深重的悲伤;我明明没有经历过任何生理或心理创伤而且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辉煌的职业生涯实属幸运——为什么我不能保持快乐?应当心怀感恩

她上一部电影长片《查理说》讲述了邪教曼森家族中女性成员的故事。照片中她位于左侧第二位。图源:《卫报》

确诊与痊愈

确诊双相情感障碍后,她坦言:“许多事一瞬间豁然开朗。虽然每个人的诊断过程或许曲折各异,但对我而言,这份清晰的医学诊断,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重负,让我体会到从未有过的释然。”她指出社会对双相情感障碍仍存在严重偏见,因此坚持回忆录中坦率地讲述这段经历。“我听到人们说‘我们需要更多关注心理健康’。他们通常指的是焦虑和抑郁这类话题——这些大众都乐于探讨。但关于被收治入院的患者,社会始终存在着强烈的禁忌心理,仿佛这些患者不可接受。我觉得必须明确表态‘我也经历过这一切。’其实很多人都类似遭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这辈子就永远糟糕或精神崩溃了。

最令人宽慰的是,她再也不需要为了某个角色“走火入魔”了。过去她必须将自己逼至自我认同的极限才能真正融入角色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她参演的上一部电影《查理说》讲述的正是邪教组织“曼森家族”被洗脑的女性成员。当穆雷演绎莱斯利·范豪滕(Leslie Van Houten)这个沦为杀人狂魔的角色,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如果我当年没被救出来,这可能就是我的下场”影片拍摄结束后,导演玛丽·哈伦(Mary Harron)对她说:“这简直太不可思议……很多女演员都参加了莱斯利这个角色的试镜,但没有一个人演得这么对味……你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完成了表演。你念台词时,整个人都显得那么真实自然。

新的生活

曾几何时,穆雷十分抗拒自己变得平庸无趣,她坦言:从前我想尽办法活得引人注目日子过得疯狂混乱、漂泊不定;而如今我的生活安稳踏实、简单纯粹。”大约十年前的这个时候,她现身好莱坞红毯,出席《权力的游戏》第六季首映礼。一袭焦橙色薄纱长裙衬得她眼眸明亮、纯真无邪。可谁能想到,前一晚她刚猛灌了纯威士忌,跟着蕾哈娜的歌蹦到凌晨五点,此刻正硬扛着宿醉的折磨呢。

如今她的生活平静、规律而低调:独自居住,晚上八九点入睡,清晨五点起床写作已经整整三年滴酒未沾。

当被问及是否接受心理治疗时,穆雷回答道:“没有。我认为心理治疗有时也被过度神化。对我而言真正有效的许多方法并不依赖大师导或智慧让我保持情绪稳定的反而是锻炼、散步、烹饪这些日常小事”她最后指出,当下盛行健康养生风潮往往让人过度审视自己,结果反而制造出更多的精神内耗和心理疾病。她表示,当下盛行的养生疗愈风潮,“反倒可能催生不少它声称能够治愈的心理问题”。


编辑:柳青

审核:谭荡

签发:力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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