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年5月13日,新西兰前“法轮功”学员贾亚·曼加拉姆·吉布森(Jaya Mangalam Gibson)在境外自媒体平台Medium.com发文,讲述其自幼年起接触各类膜拜团体,成年加入“法轮功”并成为《大纪元时报》管理层,最终脱离该邪教组织的经历。作者回顾了父亲因信奉“法轮功”拒绝医疗干预而病逝带来的冲击,以及自己在该组织内部经历的信仰转变、媒体运作、精神压迫和心理挣扎,并对“法轮功”的歪理邪说、管理方式、媒体体系和脱离“法轮功”后的心理修复与人生重建过程进行了剖析。中国反邪教网现将文章编译如下:
▲贾亚·曼加拉姆·吉布森的父亲罗伯特·吉布森躺在“法轮功”邪教头目李洪志画像旁。2008年9月20日摄于英国伦敦圣玛丽临终关怀医院。原文配图
父亲之死:一场信仰包裹的缓慢自杀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父亲罗伯特·乔治·吉布森(Robert George Gibson)在英国伦敦贝斯纳尔格林与哈克尼交界处的圣玛丽临终关怀医院红砖院区去世的那一天。当时我已经不再相信“法轮功”,并决意离开。以邪教研究领域的术语讲,我属于“身在曹营心在汉”——人还在,心已远。
眼睁睁看着父亲因笃信“法轮功”断然拒绝任何医疗干预,最终在胰腺癌折磨中缓慢死去,这是我四十余年人生中经历的最痛苦的时刻。他看起来不像一位殉道者,更像热播美剧《辛普森一家》里瘦骨嶙峋、被病痛掏空的霍默·辛普森。他的皮肤因黄疸而蜡黄、布满皱纹,松松垮垮地覆在嶙峋的骨架上,腹部却异常鼓胀,仿佛随时会裂开。那一幕至今仍刻在我的脑海里,令人不忍直视。我天性乐于亲近他人,但那时甚至没有勇气触碰他一下。我心中翻涌着厌恶、愤怒,以及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伤——这就是他对李洪志——那个所谓的“宇宙主佛”——的忠诚所换来的回报:在痛苦中死去,却仍坚信自己腐烂的器官正在被“净化”。
父亲并不认为自己在慢性自杀,他把这看作自己最后一次考验,一场必须通关的“天国试炼”,唯有如此才能“圆满”,才能进入更高的“层次”。我只想冲他大喊:这一切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你本不必承受这些,也本不必让所有人跟着你承受这样的痛苦。然而,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我最不忍心做的,就是亲手击碎他的信仰。若真如此,只会加重他的痛苦,无法为他带去半分解脱——这种残忍,比邪教本身更甚。
舍伯恩庄园:浸润邪教的童年
其实,从一开始,我对“法轮功”这种修炼方式的怀疑就在不断加深。脑海里每冒出一个疑问,就像往背包里塞进一块石头,时间越久,背包越沉。最终,这些疑问压得我寸步难行。我曾如此渴望所谓的精神“圆满”,以至于对一切警示信号视而不见,直到父亲临终的惨状迫使我直视死亡本身。
那是最后,也是最深的一刀,彻底斩断了我仅存的信仰。英国“法轮功”习练者的反应,则是冷冰冰的、近乎病态的漠然。他们断言,这一切都是父亲的“业力”,说他不是一个“好的修炼人”。我甚至因流露悲伤而受到斥责——按照他们的逻辑,一个真正的修炼者应如顽石,不悲不喜。就在他们把悲伤视作精神上的失败时,我终于得到了那个唯一清晰的指引:离开。疑问无处求解,预言无一应验。我最终走出那个令人窒息、以谎言编织的幻象,时隔多年,第一次重新触碰到了属于自己的情绪。
我出生于1975年,当时父母住在膜拜团体“第四道”(Fourth Way)的公社里,地点位于英国英格兰格洛斯特郡舍伯恩庄园,那是一座二级保护建筑,风格颇似英剧《唐顿庄园》中的贵族宅邸。20世纪初,亚美尼亚哲学家乔治·伊万诺维奇·古尔杰耶夫(G. I. Gurdjieff)以他的思想为基础,建立了这一组织,后来他的学生、英国学者兼作家约翰·戈多尔芬·贝内特(John Godolphin Bennett)以“国际持续教育学院”(International Academy of Continuous Education,IACE)的名义建立了这一社区。这里的成员大多同我的父母一样,属于家境优渥的中上层知识分子。他们向往反主流生活方式,试图追寻一种比彼时传统宗教更为深邃的精神体验。由于继承了遗产,我母亲从未正常上过班,而我父亲则参加了第一届“格拉斯顿伯里音乐节”(编者注:Glastonbury Festival,全称“格拉斯顿伯里当代表演艺术节”,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最具影响力的露天音乐表演艺术节之一,每年夏季在英国西南部举行)之后辞去教师工作,从此再也没有替别人打过工。
▲约翰·戈多尔芬·贝内特与学生们合影,1972年左右摄于舍伯恩庄园。图源:Medium.com
▲舍伯恩庄园,位于科茨沃尔德,“国际持续教育学院”所在地。图源:Medium.com
美国之行与家庭疏离
1974年贝内特去世后,这个组织于次年迁往美国,在西弗吉尼亚州建立了名为“克莱蒙特协会”(The Claymont Society)的社区,至今仍然存在。同年,我的父母与一些不愿迁往美国的成员一起,在苏格兰高地偏远地区购买了一座农场。我们居住在一个由数座相邻农场组成的小社区,这些农场都属于“国际持续教育学院”成员所有。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十年,后来他们卖掉农场,追随该膜拜组织迁往美国。
▲位于美国西弗吉尼亚州“克莱蒙特协会”的克莱蒙特庄园(Claymont Mansion),此处既是居住地,也是修炼场所。图源:Medium.com
就在美国西弗吉尼亚州查尔斯顿郊外、距离哈珀斯费里不远的地方,我被托付给一户陌生人家独自照料,进入“克莱蒙特协会”开办的学校读书。那家人对我还算不错,可我始终觉得自己被父母抛弃了,完全被排除在外,始终不明白这一切为何发生。这样一来,我的父母得以四处寻访各类教派组织,其中就包括“奥修”组织(编者注:Osho,由印度人薄伽凡·史利·拉杰尼希创立的一个极具争议的教派,其行为和运作模式在多国被认定为邪教)。他们在该教派认识了一些友人,这些人曾因在汽车后备厢藏匿武器遭到逮捕。他们还参加了一些反主流文化组织举办的课程,例如加利福尼亚州大苏尔颇具争议的“埃萨伦研究所”(Esalen Institute),以及位于弗吉尼亚州、专门研究意识拓展的“罗伯特·门罗研究所”(The Robert Monroe Institute)。
编辑:柳青
审核:谭荡
签发:力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