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年5月13日,新西兰前“法轮功”学员贾亚·曼加拉姆·吉布森(Jaya Mangalam Gibson)在境外自媒体平台Medium.com发文,讲述其自幼年起接触各类膜拜团体,成年加入“法轮功”并成为《大纪元时报》管理层,最终脱离该邪教组织的经历。作者回顾了父亲因信奉“法轮功”拒绝医疗干预而病逝带来的冲击,以及自己在该组织内部经历的信仰转变、媒体运作、精神压迫和心理挣扎,并对“法轮功”的歪理邪说、管理方式、媒体体系和脱离“法轮功”后的心理修复与人生重建过程进行了剖析。中国反邪教网现将文章编译如下:

▲贾亚·曼加拉姆·吉布森的父亲罗伯特·吉布森躺在“法轮功”邪教头目李洪志画像旁。2008年9月20日摄于英国伦敦圣玛丽临终关怀医院。原文配图
在《大纪元时报》的日子:一场失败的“行为艺术”
▲本文作者贾亚·吉布森在位于纽约曼哈顿第27街的《大纪元时报》总部。原文配图
在《大纪元时报》的工作,与其说是一段媒体职业生涯,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关于组织失败的先锋行为艺术。
位于曼哈顿第27街的报社总部,是一个充满挫败感的地方。除了少数负责销售广告版面的人员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领到工资。大多数员工都住在条件简陋的宿舍里,仅靠极其有限的生活资源和公共厨房里别人捐赠的食物来维持生计。那里不缺中餐,此外还有一种西方食品,堪称工业级口粮——一桶又一桶的花生酱,其消失速度甚至比“师父”(李洪志)关于“天体净化”的预言还快。
我原本被承诺安排的纽约住处,实际上却是位于贝德福德—斯图文森特(Bedford-Stuyvesant)地铁站附近一栋褐砂石住宅的一层公寓。客厅被改造成了宿舍,里面住着十几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性,我在其中年龄最大。入住第一天晚上,我又一次做噩梦,睡梦中大喊大叫,后来他们终于腾出一间储藏室让我单独居住。我猜,大概是因为他们同情我的年龄,也多少尊重我在《大纪元时报》里的“职位”。公共活动区域只有厨房旁边的一张小餐桌,整个环境简陋得像监狱一样。这与当初《大纪元时报》高级编辑扬·耶基莱克(Jan Jekielek)说服我飞来纽约、担任全球市场总监时所描绘的专业工作环境完全不同。
▲2011年,纽约布鲁克林贝德福德—斯图文森特区拉斐特大道的褐砂石宿舍前,一名“法轮功”学员坐在台阶上弹吉他。原文配图
虚幻的“全球市场总监”
作为全球市场总监——这是我真正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我每天都在与所谓的“邓宁—克鲁格效应”(编者注:Dunning-Kruger Effect,指的是一种认知偏差,即能力或知识较低的人,往往会高估自己;而能力较强的人,则更可能低估自己。这一概念由美国心理学家David Dunning和Justin Kruger于1999年提出)较劲。每一位“法轮功”学员都相信,自己就是自己那个天堂世界里的“神”。因此,他们觉得自己的精神境界远远高于我这个“常人”,自然也没有必要遵循我提出的市场营销建议。每当我提出一项再普通不过的营销策略时,总会眼睁睁看着它被一群毫无商业常识的人当成耳旁风,他们把商务会议开得更像是一次集体打坐。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工作场所,不如说更像是一所由一群刚刚实现“自我神化”的人经营的幼儿园。我感觉自己一直在拿头撞墙,只是那堵墙由一种平静却毫无根据的精神优越感构成。
专业精神,在那里就像一种外星语言。如果当时公司真的存在一本员工手册,那么里面大概只会列满违反税务、劳动、健康以及安全法规的各种行为。我们没有医疗保险,因为急诊室之类属于常人的概念,而我们忙着“拯救众生”。整个报社唯一真正能够运作的制度,就是相信我们所从事的“崇高事业”凌驾于一切世俗法律之上。整个组织完全围绕着一项精神使命运转:拯救众生,使其免于即将到来的宇宙清算。我们始终维持着一家独立新闻机构的外在形象,甚至还特意聘请了几名并非“法轮功”修炼者的人,只是为了让外界觉得更像那么回事。但真正决定报道方向的,却始终是“师父”最新发表的“讲法”。《大纪元时报》正式创办于2000年5月20日,由唐忠(John Tang)创立。它只是“师父”构建媒体“三叉戟”中的一部分,与“新唐人电视台”及“神韵艺术团”始终保持步调一致。“神韵”刚出现时,我就讨厌它,从艺术角度来看,它充其量不过是一场俗气、浮夸而且充满了直白的政治宣传演出。
李洪志告诉我们,每一个观看演出的人都会得到拯救。对此,我一秒钟都没有相信过,但我还是勉强配合了。如今,我为自己曾经多年替这个骗子卖力宣传而感到既羞愧又恼火。
任何在真正意义上取得的成绩,几乎都只能归功于个别人孤军奋战般的努力。因为无论是董事长程丹娜(Dana Cheng),还是总裁托马斯·休斯顿(Thomas Houston),都没有展现出任何明确的领导能力。休斯顿是个不错的人,但却是一位糟糕的领导者,而且他以前还干过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像制定商业战略这样的概念,在这里毫无意义,因为所有决定都直接来自最高层,再通过各种传话人层层传达,以确保李洪志始终保持可以否认一切责任的空间。2009年的那项要取代《纽约时报》的荒谬目标,就是李洪志亲自提出的。当我指出《纽约时报》仅新闻采编预算每年就高达7000万美元时,我这种基于现实的提醒完全被置之不理。我们甚至连印刷油墨的钱都经常筹措困难,却始终被要求“把目标定得再高远一些”。
逃离“法轮功”:一场精心策划的“越狱”
如果你想离开一个邪教,并不是递交辞职信后,大家为你举办一场告别茶会,再配上一块已经放硬的糖果蛋糕那么简单。你必须像策划一场越狱一样周密安排,那种规划的精密程度,甚至会让抢劫电影里的计划都显得业余。到2011年时,我已经作为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者”生活了很多年。我一边完成修炼者必须完成的各种精神仪式,一边内心却几乎在不停地呐喊,希望能够逃离。我是《大纪元时报》市场推广体系的设计者,但与此同时也是自己亲手打造的这套宣传体系最大的受害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