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年5月13日,新西兰前“法轮功”学员贾亚·曼加拉姆·吉布森(Jaya Mangalam Gibson)在境外自媒体平台Medium.com发文,讲述其自幼年起接触各类膜拜团体,成年加入“法轮功”并成为《大纪元时报》管理层,最终脱离该邪教组织的经历。作者回顾了父亲因信奉“法轮功”拒绝医疗干预而病逝带来的冲击,以及自己在该组织内部经历的信仰转变、媒体运作、精神压迫和心理挣扎,并对“法轮功”的歪理邪说、管理方式、媒体体系和脱离“法轮功”后的心理修复与人生重建过程进行了剖析。中国反邪教网现将文章编译如下:

▲贾亚·曼加拉姆·吉布森的父亲罗伯特·吉布森躺在“法轮功”邪教头目李洪志画像旁。2008年9月20日摄于英国伦敦圣玛丽临终关怀医院。原文配图
我最终反抗并逃离的机会,却来自地球另一端的一场剧烈地质变动。2011年,一场毁灭性的地震袭击了我妻子的家乡——新西兰基督城。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那是一场灾难,而对我而言,它简直就是上帝的作为——至少也是“印度—澳大利亚板块”一次极其及时的运动,是我逃离“法轮功”的契机。我利用这场灾难,以及帮助妻子家人的真实需要,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一张“免罪金牌”,终于逃离了那个吞噬了我十三年人生、令人窒息的幻想泡沫。
搬到新西兰,本应意味着彻底切断过去,意味着我终于不用再替一个自称会飞升,还宣称外星人利用电脑控制人类的骗子(即李洪志)摇旗呐喊,然而这个组织的触手仍试图把我拖回去。即使身处新西兰——这个我认为安全的避风港——我依然能够感觉到整个“法轮功”的机器仍在暗中运转。后来,当当地记者迈克尔·莫拉(编者注:Michael Morrah,新西兰《先驱报》高级调查记者,因采访“神韵艺术团”前舞蹈演员曝光黑幕而被“法轮功”视为眼中钉)开始发表揭露“法轮功”的报道时,这个组织专门从纽约派来一位名叫黛西(Daisy)的小头目,对莫拉进行骚扰。“法轮功”整个组织就像一架运转不休的机器,以“拯救”为名,将一切违背良知的行径全部合理化,人性的代价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邪教生活的真实面目:精神控制的日常
作为一名“法轮功”修炼者,精神上的负担是一种永无止境、令人精疲力竭的折磨。整个日程安排几乎吞噬了所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并凌驾于正常人的各种责任之上。所谓“在公园里平静炼功”,不过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等待你的,是一种将每日生活全部转化为精神义务的压迫式循环,永无喘息之机。最低限度的修炼安排,本质上就是一份以“业力”作为报酬的兼职工作:
站桩功法(1小时):保持特定的站姿,每个动作通常要持续十五分钟,而且往往十分痛苦。
打坐(1小时):双盘打坐整整一个小时。只要持续一段时间,这种姿势几乎就是一种纯粹的折磨。
学法(1.5至2小时):阅读《转法轮》一章。虽然严格来说并非硬性规定,但在集体学法时,这是所有人默认必须完成的事情。
“发正念”(1小时):每天四次,每次十五分钟,反复默念“FZN”。我非常厌恶这种仪式化、强制性的祈祷。
“讲真相”:只要有机会,就必须到公共场所开展宣传活动,尤其是在周末,这几乎占据了所有可能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
完成这一切之后,你才终于“被允许”去做一些“常人”的事情,例如睡觉或者赚钱谋生。这种压力无休无止,如果你觉得疲惫,那就说明你修炼得还不够,如果你感到焦虑,那就意味着你仍然放不下各种“执着”。于是,人便不断陷入这样一种循环:一边不断表演着自己的神圣,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内在判断力被一点一点地瓦解。
▲2002年左右,新西兰皇后镇郊外,贾亚·吉布森(右一)与其“同修”正在打坐。原文配图
“媒体三叉戟”与“摇钱树”
这种充满恐惧的世界观,又被一套庞大的媒体机器不断强化。《大纪元时报》、“新唐人电视台”以及“希望之声广播电台”共同组成了李洪志的“媒体三叉戟”。它们都围绕着所谓“拯救众生”的使命运转,同时对中国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
这种剥削,也延伸到了那个被奉为“摇钱树”的“神韵艺术团”,“神韵”总部设在纽约州北部规模庞大的“龙泉寺”园区。在内部“神韵”被描绘成拯救世界的天国钥匙,而在现实中它却是一场浮夸而充满宣传色彩的混乱表演。他们招募并利用移民家庭的儿童,其中一些孩子年仅十二岁。这些孩子被安置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社区里,接受高强度训练,而且没有任何工资。
这种讽刺在2024年达到了顶点,当时媒体曝光了与该组织有关的一起大规模洗钱案。据称,《大纪元时报》首席财务官关卫东(Bill Guan)至少清洗了6700万美元犯罪所得。讽刺的是,《大纪元时报》一边高喊“拯救众生”,一边却利用犯罪所得维持运营——洗钱案曝光后,数千万美元的黑钱正源源不断地流入其账户。
重建人生
十三年全职奉献所留下的后遗症,是一种特殊形式的精神废墟。自2017年以来,我一直接受心理治疗,努力面对那个令人恐惧的现实:在那些年里,我的许多思想和行为,其实并不真正属于我自己。当你让纽约州北部一位自恋者(即李洪志)连续十多年替你定义现实之后,你内心的判断体系几乎需要彻底重建。
我至今仍对自己曾经把汗水、专业技能以及精神健康全部奉献给他们,感到无比恼火和羞愧。而他们回报我的,却是让我亲眼看见父亲痛苦地走向死亡。看着他患上胰腺癌,却拒绝接受任何药物治疗,只因为他坚信那只是可以通过打坐消除的“业力”,这是我一生中经历过最痛苦的事情。而其他“法轮功”学员面对我悲伤时表现出的冷漠无情,甚至因为我的悲伤而斥责我,则成为我信仰之棺的最后一枚钉子。
如今,我生活在新西兰基督城,今年已是51岁。我是一个经历过多次精神沦陷事故之后的幸存者,我把记录这一切当作一种反抗。我自愿参与Decult(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反邪教组织)和Uncult Ōtautahi(新西兰基督城反邪教组织)等组织,希望利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提醒更多人认识这种陷阱的运作方式。那个所谓在公园里“平静”练习气功的形象,只是一层外表。它背后,是一个利用弱势群体,并以价格高昂、充满浮夸色彩的舞蹈演出来宣称“拯救世界”的全球性体系。我仍然活着,仍然一点一点重新拼合自己那横跨南北两个半球的人生。当一个人被反复告知,连自己的思想都是“业障”时,重新学会相信自己、珍视自己,本身就是最深刻的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