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年10月12日至19日,美国克利夫兰19新闻台调查栏目“19 Investigates”上线纪录片《致命的虔诚:柯特兰狂热膜拜团体杀戮案》及配套报道。该片回顾了1989年4月17日俄亥俄州莱克郡柯特兰镇一家五口被狂热膜拜团体头目杰弗里·唐·伦德格兰及其成员杀害的旧案。该片叙事重点不在复述惨状,而在深挖成因:所谓“解经”如何重构语言体系,胁迫性控制如何瓦解人的自主判断,最终将披着宗教外衣的效忠转化为骇人听闻的暴力。片中援引邪教干预专家的意见发出警示:此类裹挟并非只发生在与世隔绝的营地,任何人都可能深陷其中。专家指出,凡自封“先知”、要求成员与社会隔绝并以断章取义的“解经”为暴力张目者,无论其披着何种宗教外衣,均属破坏性膜拜团体的典型特征,与所借用的宗教本身无关。 中国反邪教网编译如下:

▲ 纪录片《致命的虔诚:柯特兰狂热膜拜团体杀戮案》片头。图源:19新闻台(cleveland19.com)
开篇:无法改写的那一夜
纪录片一开场,解说词给出这样一句话:“你所无法逃脱的,是一位被冒犯的‘神’的公正。”影片随即抛出两个相对的判断:是先知,还是怪物。
1989年4月17日,美国俄亥俄州莱克郡柯特兰镇。丹尼斯·艾弗里(Dennis Avery)、谢丽尔·艾弗里(Cheryl Avery)和他们三个女儿,在一顿晚餐之后,一个接一个被带进农场里的红色谷仓,在谷仓地面的坑中遭枪杀。遗体用胶带捆缚、覆以石灰,堆放在同一座合葬坑里。俄亥俄州最高法院1995年的判决意见书记载,遇害五人分别为49岁的丹尼斯、46岁的谢丽尔,以及15岁的长女特丽娜、13岁的次女丽贝卡和7岁的幼女卡伦。
俄亥俄州最高法院1995年的判决意见书在事实描述中称伦德格兰为“狂热膜拜团体头目”(cult leader),并以“该膜拜团体”(The Cult)为专节标题。判决书在概述案情时直言:伦德格兰给自己的成员洗了脑;而这类头目最危险之处,在于他能让被洗过脑的成员亲自动手,哪怕对象是自己的家人。
到案发时,伦德格兰手下已有25至30人。这是个封闭的小圈子,成员跟他多年,彼此关系紧密;他们对头目的追随到了狂热的地步,所以才下得去手。最关键的是,成员们相信自己的头目是一位“先知”,也相信杀害艾弗里一家是获得罪责赦免的必要条件。
1990年1月3日,柯特兰警方开始发掘谷仓地面,当日找到丹尼斯·艾弗里的遗体;1月4日,其余四人的遗骸相继找到。此时距案发已逾八个月。这起案件至今仍是莱克郡历史上最严重的大规模谋杀案。

▲ 1990年1月,警方在柯特兰案发农场红色谷仓内(编者注:已于2007年11月13日拆除)发掘遗骸的档案影像。图源:19新闻台
影片没有把镜头对准惨状本身,它反复追问的是:一群原本只想“信点什么”的普通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一步的。
影片中,柯特兰案的主要帮凶罗恩·拉夫(Ron Luff)转述伦德格兰的自我宣称:“他是一位‘先知’,也是一位‘先见’(seer),而且他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两个头衔都是伦德格兰自封的,没有任何教会认过;所谓“先知”“先见”,也是这个团体自己造出来的说法。
这起罪行披着一层宗教外衣:伦德格兰宣称“葡萄园”(编者注:词语含有宗教隐喻)必须被“洁净”,而“洁净”中有人“已经与撒旦立了约”。影片开篇即以此点题。片中所说的“那座教堂”指的就是屹立于山谷之上的柯特兰圣殿(Kirtland Temple)。

▲ 俄亥俄州柯特兰圣殿。这座圣殿曾是伦德格兰担任导游、传播其“解经”的场所。图源:19新闻台
片中出现的首位受访者,是当年被称为伦德格兰“左右手”的罗纳德·B·拉夫(Ronald B. Luff)。拉夫已被关押36年,现年66岁,这是他近20年来头一次正式受访。
案发当晚,正是拉夫把艾弗里一家五口一个一个带出屋外、送进谷仓。1990年12月20日,拉夫在俄亥俄州卢卡斯郡普通法院(托莱多)一审被认定5项加重谋杀罪、5项绑架罪成立,判处170年至终身监禁,最早于2048年获得假释资格。他目前在俄亥俄州西北部利马市的艾伦-奥克伍德惩教所(Allen-Oakwood Correctional Institution;俄亥俄州矫正与康复部在押记录中作 Allen Correctional Institution)服刑。他于数年前提出的宽赦申请已被驳回,实际上没有假释可能。20世纪90年代初,他出版过随笔和书信,还出版过一册书,给孩子们的题词是:“愿你们人生的道路,不要沿着父母走过的脚印。”

▲ 从犯罗恩·拉夫的著作《信仰的歧途》及部分手稿、书信与剪报。图源:19新闻台
刚入狱那些年,他反复做同一个梦。影片解说词描述这段梦:梦里有间木屋,摆着一张长桌,众人围坐像上课;拉夫站在长桌一端,面对伦德格兰。他说,自己起初在梦里只是听着,后来开始站起来反驳,“我发现哪里不对,我看出了这个,也看出了那个”,再后来,“我绕着桌子走,把他讲的那一整套一条条驳倒”。
另一类梦是另一个版本:他在梦里一遍遍改写那个夜晚,他去叫丹尼斯·艾弗里时,他不把人从后门带向谷仓,而是说:“带上你的家人,从前门出去,然后右转,我会在路上与你们会合,你们必须走。”影片解说词接着写道:他会带上妻子和孩子开车离开,在路上与他们会合,之后去哪儿都行。
“当然,实际发生的并不是那个版本。”他说。
拉夫是此片中反复出现的人物,他既是加害链条上的一环,也是这部片子试图解答的那个问题的样本:“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追随者的来路:从密苏里到柯特兰
柯特兰是俄亥俄州东北部的一个小镇,位于克利夫兰以东约25英里。影片先写它的平静:森林、丘陵、宗教史;再往下看却不然:几十年前,恐怖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罗恩·沃尔特斯(Ron Walters)是当年莱克郡警长办公室的年轻警探。30多年前,半夜的一通紧急电话把他带到了那处农场。“我们赶到6号公路旁的那处农场,开始发掘谷仓。那里全是泥,一片狼藉。”影片解说词这样转述沃尔特斯的回忆。谷仓里四处堆着箱子,“像是所有人把东西一股脑儿丢进去,只清出一条通往谷仓角落的小道”。他把那次发掘形容为“有控制的混乱”:每一桶土都要运出去过筛,确保不漏掉任何物证。
“我们挖掘遗体的时候,水不断灌进坑里,就像站在泥浆中。”沃尔特斯说。记者问他,当时是否知道要找的是艾弗里一家。他说,他们怀疑有五个人。“看起来,他们是一个一个被带出来、带到谷仓处决的,推进坑里,再撒上石灰。”
三名女孩就读于莱克郡的麦迪逊地方学校(Madison Local Schools),分别上九年级、七年级和一年级。
“那天回家,我在车库里把身上脱了个干净,衣服、靴子、所有东西都留在车库里,最后一把火烧了。”沃尔特斯说。发掘那会儿,他自己的孩子也是那个年龄,那份冲击让他此后更坚定要把案子办到底。“你始终把受害者放在心上,但你脑子里始终在想的还是另一件事:该怎么去证明他的罪行?”
当年新闻画面里,记者们在农场外追问这是不是某种公社;邻居说,有十几个人在农舍里住过或长时间逗留,可这九个月里一个也没露面。消息源指认,头目杰弗里·伦德格兰是嫌疑人。“他绝不代表本教会所代表的一切。”案发后,当地教会人士在镜头前这样表态。
有一点须先交代:伦德格兰所领导的这个团体,是他在被教会免职、开除教籍之后自行创立的。它与耶稣基督后期圣徒重组教会(Reorganized Church of Jesus Christ of Latter Day Saints,简称RLDS,2001年更名为“基督社区”Community of Christ)之间,以及与总部设在犹他州盐湖城的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The Church of Jesus Christ of Latter-day Saints,简称LDS)之间,不存在任何组织、教义或人事上的关联。
两派教会在案发之前就已与伦德格兰切割。俄亥俄州最高法院判决意见书记载,1987年伦德格兰被免去圣职,1988年被开除教籍;影片解说词另外说明,两派教会同年先解除了他的圣殿导游职务、把他逐出住所,1988年10月才正式开除其教籍。
1984年,罗恩·拉夫结束了长达6年的美国海军服役生涯。在役期间,他担任机械维修技师,曾随舰赴地中海、波斯湾和南美等地,最终晋升为海军一级士官(first class petty officer)。

▲ 服役海军时的罗恩·拉夫。图源:19新闻台
退役后他回到密苏里州布兰森,与妻子苏珊(编者注:他叫她“苏西”)和两个孩子马特、艾米住在一起,在一家电厂工作。他本来即将负责新燃气轮机的安装监制。“我的职业生涯原本前景美好。”他说。
但有件事一直揪着他不放。他所属的教会正在改变,因教义和方向的问题而分裂。裂缝正一天天扩大,拉夫站在传统主义这一边,埋首经文,教成人主日学(编者注:即专门给成年人开的查经/教义学习班,通常大家一起读《圣经》、讨论信仰内容),想抓住一点实在的东西。“这些变化发生的时候,我刚好退役。从那以后,我就彻底失去了方向,再也没能真正适应社会。”他说,“就这样,它慢慢接管了我的生活,连同我妻子的生活,也一并被它吞噬了。”
为寻找答案,拉夫夫妇专程去了一趟俄亥俄州柯特兰。这座小镇在耶稣基督后期圣徒重组教会与摩尔门教(即“摩门教”)的意义深远,柯特兰圣殿就在那里。也正是在那趟行程中,他们遇见了杰弗里·伦德格兰。
黛博拉·“黛比”·奥利瓦雷斯(Deborah Olivarez)是另一条来路。她是伦德格兰的表妹。20世纪80年代初,她正经历离婚,带着年幼的孩子。“我只是想要有人来照顾我,因为我从七岁起就一直在照顾别人。”她说,“所以那更像是一种情感上的需求,而不是宗教上的。”
她跟着祖父母从密苏里州独立城来俄亥俄探亲,看望表兄杰弗里。“他好像对我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那次探亲变成了长期居留。“他们像是找到了我的弱点,然后专挑这些地方下手。”
所谓“解经”:从语言重构到暴力转向
最先聚拢来的是约二十至三十名追随者,多数来自密苏里州。他们落脚在尤克利德-查顿路(Euclid-Chardon Road,即美国6号公路)一处15英亩的农场上:伦德格兰一家住在一栋白色农舍里,旁边是红色谷仓和果园。
“大家就叫它‘农场’。它没有名字。”黛比说,“偶尔有人开玩笑说,我们这是进了个狂热膜拜团体,紧接着又改口,哦不对,不是。说的时候总带着玩笑的口气。”
1987年,伦德格兰被耶稣基督后期圣徒重组教会除名,比谋杀案早两年,理由是他的教导已偏离教会太远。他的追随者也随之脱离教会,去寻找一位“被拣选的领袖”和一处“乌托邦”。此前他担任柯特兰圣殿的平成员牧师(lay minister)兼导游,这份差事让他可以对着来访者讲自己对圣殿的理解,而他讲得极好。
“持续启示(ongoing revelation,是耶稣基督后期圣徒重组教会的核心信条,主张上帝至今仍通过先知发言)很重要。持续启示是一位‘先知’凌驾于教会之上的过程。”影片解说词引述拉夫的话说:在他看来,《摩尔门经》全书聚焦于一个关键人物,不是弥赛亚,却是一位伟大的“先知”,比摩西更伟大,而且这位先知尚未到来。
伦德格兰告诉他们,他就是那个人。“真正的效忠,就是从确信他就是《摩尔门经》里所提到的那位所谓‘精选先见(choice seer,LDS 官方中文《摩尔门经》作此译)’开始的。”该称谓见《摩尔门经·尼腓二书》第3章。
“他相信自己说的话。”黛比说,“他真的相信自己讲的那一套。”这也让他更加危险。
而他用来“证明”这一点的工具,是一种名为交叉对称结构(chiasmus)的修辞手法:词语或概念以倒序重复形成镜像结构,例如“一切为一、一切为一”和“如果不预先谋划,就是在谋划失败”。
伦德格兰把它改造成所谓“解经”工具,并用它重新定义语言。“他用这套手法重新定义语言,”拉夫说,“这是思想改造技术中的关键一环。”影片也指出,对于早已浸润在经文里的追随者,伦德格兰的解读听来豁然开朗,并不像是“被操纵”。他们相信,他展示的东西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藏在明处,等着合适的“先知”来揭示。
俄亥俄州最高法院1995年的判决意见书援引一名宗教学教授的证词作出认定。这名教授任教于耶稣基督后期圣徒重组教会所属学院,证词中说,“伦德格兰熟谙经文,尤其熟悉《摩尔门经》,用的是‘交叉对称式解经法’,即在经文中搜寻反复出现的模式;但他并不理解《圣经》的历史语境,只拘泥于这一‘深奥隐秘’的方法。”(编者注:需向读者说明两点。其一,伦德格兰声称这种解经法并非自己首创,实际上该手法沿用数百年,可能源自古代口传文学中的记忆术;其二,交叉对称结构本身是一种中性的修辞手法,广泛见于古代文献;伦德格兰将其改造为解经工具,并据以重新定义语言,这是伦德格兰的自行利用,与正统的经文研究无关。)
据影片解说词,他甚至指出柯特兰圣殿存在交叉对称的格局,以此作为自己是“对”的证明。他的理论前提是:上帝所造万物,右侧皆为左侧的镜像;圣殿左右对称,正好“印证”这一点。
日子一天天过,白天大家各有正常工作,土木工程师、收银员、护士、叉车司机,唯独伦德格兰夫妇不工作。发薪日,所有人的工资直接进到伦德格兰夫妇手里。“就像杰夫(Jeff,追随者对伦德格兰的称呼)和爱丽丝是爸爸妈妈,我做什么都得先请示。”黛比说,“我的工资直接给他们,我一分钱都没见过。”
在追随者看来,质疑杰夫等于质疑“上帝”。影片解说词记下了这样的处境:“你不敢向别人求证,因为你怕他们回头告诉杰夫说你质疑过他。所以你只能把自己的怀疑和不安咽下去。”
黛比没有越过这条线(即质疑杰夫),即便伦德格兰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把她“指配”给了团体里的另一名成员作“丈夫”。“我们甚至不谈论他的教导什么的。那是禁忌,那是违背‘上帝’。”
随后,伦德格兰的教导开始转向。据影片解说词,农场上开始出现死掉的动物,他称那是众人罪过的征兆;课程里开始出现枪支、防弹背心和催泪瓦斯。“我们开始忘记初衷了。我们(这群人)过去领受的关于建立那个‘神国’的‘异象’,现在起了变化。”拉夫说。
据影片解说词,伦德格兰讲课时桌上的东西也在变:刚开始讲的课是如何使用一把野外求生刀,后来是如何使用一把点三五七马格南手枪。“质疑得越多,武器就越大。”“我毫不怀疑,你要是当场质疑他,他会当场开枪打死你。”黛比说。
在这一切之中,艾弗里这一家正被悄悄推到边缘。他们是最早加入的一批,如今却要被“抹掉”。“看着他们像是被推开,我心里很难受。”拉夫说,“他们不出席所有的课,很多课都不在。我觉得杰夫从来就没真打算让他们真正成为其中一员。”此前,拉夫就看见这对夫妇被挡在课程之外,渐渐疏远,连积蓄也被团体耗尽。
“从来没人说他们一句好话。”黛比说,“这很可悲,因为我敢肯定他们是很好的人,只是我从来没有让自己去了解他们。”
丹尼斯·艾弗里生于洛杉矶,谢丽尔·艾弗里生于华盛顿州亚基马,两人都成长于耶稣基督后期圣徒重组教会的家庭。二人1970年在密苏里州独立城结婚。丹尼斯在银行做电脑程序员,也当过保安;到1988年,全家与伦德格兰团体往来加深,他便辞去工作。谢丽尔教学前班和主日学。一位朋友在当年的旧报纸文章中形容夫妇俩是“温和、以家庭为重的人”。正是这份虔诚,让他们和三个女儿一路来到俄亥俄。
农舍的墙壁里藏着秘密。据影片解说词,武器就藏在假墙板后面。伦德格兰的异象越来越“暗”。“我们被告知,柯特兰圣殿周围一带必须被‘洁净’,好让那座殿获得‘提升’。”拉夫说,“如果我们能站在上帝面前,我们是有罪的。我们所有人都有罪。但要能承受那‘火’,就必须有牺牲品被杀,好让上帝的愤怒落在他们身上,而不是我们身上。”
影片穿插了案发后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简称ATF)探员对成员的讯问录音。即便那时质疑已经出现,众人却仍在服从。
“他说,他知道能让山挪开、能治好人的话……”苏珊·拉夫在录音中说。记者问:“你信他吗?”“我不知道我信还是不信。”
伦德格兰的妻子爱丽丝·伦德格兰(Alice Lundgren)在录音中说:“他获得的知识越多,就越以为自己成了‘神’。”
另一位成员、曾在密苏里州耶稣基督后期圣徒重组教会任长老的丹尼斯·帕特里克(Dennis Patrick)说:“按他自己在经文上的说法,他是一位‘先知’,也是一位‘先见’,而且他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讯问者让他解释先知与先见的区别:“先知是领受上帝命令、并出去宣告上帝所命定的事的人;先见则是有能力解释经文的人。”
时间越往后,经文课变得越奇怪。一上就是几小时,追随者被拖到精疲力竭。丹尼斯的妻子托妮娅·帕特里克(Tonya Patrick)说:“课后来有了武器。再往后,课的内容越来越转向军事方面,即毁灭恶人。”
影片解说词还记载,伦德格兰开始把经文中“葡萄园”的比喻按字面意思理解,认定那件事必须照做。
接着,是那个具体的计划。影片解说词记下这样的话:“我们听到的第一件事,是他要过街去炸掉那座教堂,还要‘洁净葡萄园’,即葡萄园以及周围的那些房子。在那场‘洁净’中,有人已经与撒旦立了约。凭他们所立的那个约,他们要被毁灭。被杀,对。”
按司法记录,伦德格兰把屠杀艾弗里一家称为“修剪葡萄藤”;片中成员的表述为“洁净葡萄园”。两者指的是同一件事,均系该团体的自我说辞,不具有任何宗教效力。
伦德格兰给众人起代号,如“鹰一”“爪二”。影片解说词记载,男人们做军事化操练和射击训练。“这就变成了一个军事行动。”托妮娅说,“女人们的任务是在黑暗中凭手感辨认弹药型号以便装填。”
他宣称动手的日子定在5月3日。这一日期在俄亥俄州最高法院的判决意见书中有记载。影片中称,当时需要三名见证人,拉夫是其中之一。伦德格兰告诉追随者,住在圣殿周边的人都会被用砍刀杀掉。
“我们要在某个时刻进入圣殿,说对那些话,基督就会显现。”但伦德格兰称众人的罪一次次拖延了计划。每一次拖延都有代价。“世上的势力会来攻击我们,圣殿——整个俄亥俄州会变成一座山,那座殿将升上高天去迎见基督。”拉夫说,“这就是我们的信仰体系。我们要把那座山升起来,我们要住在山上。”
这些计划最终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农场里的这个团体把刀口转向了内部。
19新闻台留存的档案采访里,伦德格兰说:“我毫不怀疑这就是上帝的召唤,因此我照做了。”
这笔代价必须有人来偿。伦德格兰提出,必须有十个人“参与”其中。“参与,你是说他的十名追随者?”“对。必须被除掉。必须被杀掉。是的,作为一种献祭。”
(接下篇)
